抽象的野蛮之地:红土地的层次

“我就是我  我的灵魂是一片炙热的红土地 我的已知自我  不过是红土地里的一粒红沙子” ——画家陈雨

 

当我还在路上目空一切,我的心灵早已被城市占领,麻木的感官,久久未曾打开身体的开关,任其随波逐流,雾霾蒙住了双眼,也蒙住了我的风景,我活着,行走,思考,睡觉,都如一个规律的时钟,我习惯了活在谎言之中度日,我习惯了缄默不语,我便是自己的船,孤独的航行,不需要安慰,拥抱,以及爱的语言。饱含激情的年代已死去,穿行在夜色当中,犹如一只黑猫,不动声色,观察这个世界的异常举动。

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。没有诗意的造句,也没有矫情的吟诵,因为任何的演说都在狡辩,掩盖我们无能的脆弱。人类习惯装腔作势,既然回归大地、自然、海洋,就能不能谦虚的承认自己的渺小?从来,骄傲自大的人,总是自欺欺人的自以为是。

车轮一路奔驰,掠过眼前的断片风景,思绪开始翻转,搜索形容词,描述,叙说,还需要在别人面前学习表达……可是,我仍然不会说点废话……,从来就不是一个能翻历史,讲故事的人。大脑的容量有限,容不下一点点死记硬背的碑文与墓志铭。要学会宽恕对待自己太宽容,学习最大的障碍不是无知,而是已知的事物。

即使历史正在我的记忆中抹去、消失。我固执地认为自己是个无知的、哑巴一样的歌者。有时候,恰恰在人的遗忘和失却中找寻感动自己的天簌 。我更像个消极的悲观主义者,身披战袍,与光明、黑暗的想像划清界线。

当抵达目的地时已是深夜。没有多余的想像,冷,随着睡眠进入梦里,半夜里,我的双脚,连脚指头都生疼。我分不清自己是梦里还是清醒。

早晨被风吹过树的呼啸声,或鸭子在林中追逐叫嚷吵醒。浅睡的人,深入了乡村,身体也渐渐恢复灵敏度。风或者是多情的浪子,带走乌云,环游世界去了。明亮如抹开了窗前灰蒙蒙的世界,进入眼帘尽是生机勃勃的农村乡间风情。

之前我在画家陈雨的画中见过这样的风景,印象深刻,直到来到这里,站在这片土地上凝视它时,才体会到画家的内心,血色一般的红土,此时,一望无际如北大荒的平原,如有万马奔腾啊、奔腾,它以一种威慑力量在宣告自己的存在,野蛮而温柔。难怪诗人、画家、摄影师都要来这里寻访它的踪影——有气息生命的泥土啊,令人产生幻觉的颜色,大胆而奔放,裸露的起伏的层次,有如象敞开胸怀的女人,母性为王,吸引了无数男人为之倾倒,孕育出他们的后代,繁衍生养众多!

一大片的菠萝地、一大片的甘蔗林,以及一大片的芦苇丛……令人眼花缭乱的色块,拼接成画的骨感,如画家笔下丰厚的油画颜料,呈现出原始的暗流,欲望随之而生。想起《红高梁》里的交欢,在野蛮而温柔的大地之上,且行且珍惜,没有意外的邂逅,更没有电影里的赤身裸体,热爱需要坦荡的告白,而爱情也不外乎是肉体的渲泄,到处播种的人们才有恰到好处的收获。出卖劳力是最廉价的交易。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农民,在地里治理一切,植物、动物,还有自己的同胞。有来自上帝的福音,传遍了这片土地,信仰使他们的动机变得单纯。

我也想纯洁的看待这一切,包括那风、那云、那海,还有那个幻想的情人。我的肉体里包裹着我的自私和贪婪。我企图将自己交给命运,交给一个可以掌管我的生命的“神”。以其交给一个男人,和他过着普通人的生活,生儿育女,成为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人,我宁愿选择枯萎,成为土地的化肥!有生之年不要欺骗自己,多余的欲望便是邪恶。我想做一个能驾御邪恶的正直人!